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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州社保:“监办分离”保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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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郑州人饮了社保稽查的“头啖汤”,成立了全国首支多险统一稽查的专门工作机构,探索出了“监办分离”的郑州模式,扎牢了社保安全篱笆

  郑州西郊航海西路7号,是郑州社保稽查大队去年搬迁后的新办公场地。2011年12月13日,记者来到这里,首先看到的是社会保险举报投诉中心,开放式的接待前台、半开放的投诉室、全封闭的实名举报室、多功能的信息触摸屏……这种先进的、人性化的设计是借鉴法国的模式。在这个按功能分区的大厅中,职工群众养老、医疗、工伤、失业、生育保险投诉举报都可以得到一站式解决。

  “投诉举报维护职工群众社保权益,同时也保障了社保基金的安全完整,这正是社保稽查大队成立的初衷。”郑州市社保稽查大队党委书记马杰说。

  2005年4月16日,郑州市首开先河,成立了我国首个多险统一稽查的专门工作机构,大胆尝试将社保监督从经办单位中分离出来,6年多的探索与实践,已显现出其独立、专业化社保监督稽查的制度优势。截至2011年11月,郑州社保稽查共稽查用人单位15万户,涉及职工群众1162万人次,追缴社保基金近10亿元,有效地维护了社保基金的安全完整。

  “监办分离”的郑州模式

  不久前,广东相关部门组织人员前往郑州社保稽查大队观摩取经,好奇地探寻这郑州怎么就饮了社保稽查的“头啖汤”。

  马杰很自豪地介绍说,郑州的社保监督模式相当具有前瞻性,与2011年7月1日开始实施的《社会保险法》中关于社会保险基金监督管理制度的要求相吻合,也就是说6年前郑州已经开始了这方面的探索。马杰笑称,郑州人也学到了深圳人的先行先试。

  2005年4月16日,郑州市社会保险稽查大队挂牌成立,直接隶属于郑州市劳动保障局管理。这也是我国第一支独立于经办机构之外的社保稽查大队。

  这个机构是个新生事物,它必然诞生于风雨之中,之前经过了一年半的酝酿,各种声音不绝于耳。稽查原是社保经办的内部机构,独立有必要吗?全国都没有先例可寻,能行吗?面对质疑,郑州市委、市政府坚定地支持这种改革与尝试。

  “郑州市委、市政府对社保基金的监管意识超前,看到了当时体制存在的弊端。”马杰说。社保监督部门设置在经办部门之内,陷入自管自监的尴尬局面,违背了公共治理“管监分离、监督独立”的原则,稽查人员、经费和执法力度会受到部门限制,社会保险公共服务难免遇到部门利益冲突,市政府也可能处于社保信息不对称和对社会保险基金失控的境地。而“市政府打造、依法独立操作、人社局业务指导和人事管理”的监管分离的新体制打破了部门对部门的博弈关系,抑制了钱权控制部门的强势,强化了市政府的社会保险稽查执法能力,为进一步强化社会保障稽查监督能力奠定了基础。

  原郑州市劳动保障局及新组建的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历任局长均以实际行动支持这项改革。领导亲自协调,现场办公,为稽查大队落实办公场所,还选调财会、医学、计算机、法律等专业技术人员以及各险种业务骨干,充实稽查队伍。郑州市社保稽查大队由市政府直接配置资源,具有独立的人员编制和财政经费保障,具有独立的工作场所和设施。2007年,郑州市政府出台《郑州市社会保险稽查办法》,从制度上对改革给予支持。

  “监办分离”的同时,郑州对社保稽查资源进行整合,郑州市社保稽查大队成为养老、医疗、工伤、失业、生育五项社会保险专业的“守护神”。原来,社保稽查职能归属于社保征收部门,“五险”中养老、工伤保险稽查由郑州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负责,医保、生育保险稽查由郑州市社会医保中心负责,失业保险稽查则由郑州失业保险中心负责。各部门自管自监,地位尴尬,因资源分散导致监督能力弱。分散的稽查体制也给参保单位带来了麻烦,每年要去多个部门申报社保,同时接受多个社保经办机构的稽核,工作效率低,行政成本高。

  “社保监督与经办相分离是大势所趋,我国其他领域进行了相应改革,同时对社保稽查资源进行整合,对于维护参保者利益,减轻参保企业负担,促进社保基金增收节支非常有益。”马杰说。

  新生事物显示了勃勃生机。组建当年,郑州就稽查各险种缴费单位8100多户,共查出已经参保未足额缴费、应保未保人数3.8万多人,追缴社会保险费3400多万元;新增参保人数1.6万余人;稽查清理社保欠费近3000万元;接受社会保险举报投诉及政策咨询2666起,涉及职工3816人。

  “如果没有专业队伍,而只有专项检查,没法根本解决问题。只有将稽查常态化、日常化、制度化,才能防止小问题演化为大问题。” 郑州市社保稽查大队副大队长付锁良告诉记者,如今稽查大队内设12个科室、87名工作人员,其中专业技术人员占到78%。

  有了队伍和经费保障,稽查大队3年时间对郑州所有企业进行了全覆盖式的核查。在档案室,记者看到稽查大队对稽查过的企业制作了完备的存档材料。记者随意翻阅一家广告公司的档案,看到稽查人员对企业的财务状况、每个员工的参保缴费情况都进行全面的核实。这家企业未为职工缴纳养老保险,并存在少报1名参保职工人数、少申报缴费工资基数1785元的情况,企业收到整改意见书后进行了补缴。在另外一份档案材料中,记者也看到一家拖欠2000多万元社保费用的电缆厂最终全部补缴了社保费用。

  执法的“猫鼠游戏”

  郑州社保稽查大队成立6年多,为郑州“找”回社保基金近10亿元。在社保执法的“猫鼠游戏”中,稽查大队工作人员积累了丰富的经验。

  12月13日下午2点,记者跟随郑州社保稽查大队4名工作人员前往郑州东郊一家医疗软件企业进行社保稽查。进入公司办公室,临时负责人毛女士已经将企业3年近百本账簿摆放在了桌子上。出示证件后,稽查人员快速翻阅起账簿。

  “为何没有为员工缴纳职工医保?” 稽查五科科长郭中首先询问。

  “他们在社区里都有医保。”毛女士答道。

  “职工医保不同于居民医保,企业必须为职工办理,不办理是一种违法行为。”

  “我们是小公司,以前不知道,只要要求办我们一定办,按规定应该怎样办?”

  郭中耐心讲解起职工医保办理部门和办理的程序,并要求公司在规定时间内为职工补缴医疗保险。

  这家企业账簿制作比较完备,但稽查人员还是从中发现了一些奇怪现象。“公司10名员工每人每月的工资都是1000元,另外公司的报销凭证中出现了几个陌生的姓名,并不在公司员工之列,这些都是可疑的问题。”郭中将该企业工资单进行了复印,“这些数据要输入社保稽查数据库进一步核查。”

  “部分用人单位对社保缺乏正确的认识,认为参保是加重企业负担,存在着不为职工参保或者少报职工人数、少报社保缴费基数的现象,造成了社保基金在征缴环节的流失。”郑州市社保稽查大队副大队长路毅告诉记者。

  “企业账目一般没有明显的漏洞,比的是心细,用‘火眼金睛’察觉公司社保中的漏洞,找到突破口,才能发现问题。”郭中对此深有体会。

  社保稽查执法过程中,执法单位与企业信息不对称,投诉举报是一种弥补方式。2011年3月25日下午,赵晓(化名)专门跑到郑州市社保稽查大队举报大厅,实名举报自己任职的公司未给自己全额办理社会保险。根据这条线索,社保稽查大队立案调查,发现这家公司账目隐蔽,仔细厘清后发现公司未为108名职工办理失业保险参保手续,未为部分新入职员工办理医保、生育保险参保手续。

  实名举报可能遭到用人单位打击报复、“穿小鞋”,多数职工顾虑重重。对此,郑州市社保稽查大队对社保举报案件实行“零门槛”,可以现场匿名举报,也可以通过电话、邮箱、官网、官方微博等多种方式举报,并在举报大厅触屏电脑、官网上随时查询举报案件的办理情况。

  对于一些违规单位存在“拖、赖”的思想,稽查人员更是与其斗智斗勇。2006年,郑州某卷烟企业拖欠310万元失业保险费,三次催缴,企业领导都“忙”,社保稽查大队执法人员将限期整改通知书张贴到了卷烟企业门口,最终成功催缴社保费用。

  在社保基金稽查中,医保基金因环节多、流程长,一直是监管的难题。

  “医保基金的流失多发生在社区等小医院,人员关系熟悉,想方设法拉拢患者,一些医院将没有病的都忽悠进来。”郑州市社保稽查大队待遇稽查二科科长陈启华告诉记者,一次医院稽查过程中,他看到病历上一名30多岁的小伙子住院10多天,一个电话把他叫来,询问情况,他却答不出自己得了什么病,含糊其辞地说“身体不舒服”,说自己打了10多天的点滴,但两手伸出来一看,没有一个针眼。

  2010年5月,郑州市社保稽查大队在稽查中发现,某市医院神经内三科利用参保人的医保卡,通过医保系统虚传药品130人次,涉及金额638323.26元。“这家医院的问题特别突出,该医院当年1至4月向社保中心虚传‘血塞通’3000多支,而药品进货单据显示该院相应时段只进了300支。”陈启华说,虚传药品一般做得比较隐秘,如以常用药小量塞入每个病人的药费单据中,极难发现。“这就是医院进社区发动老人住院的奥秘所在。”

  上月,陈启华带队去一家民营医院实地核查住院情况,医院迅速电话通知病人赶来。不一会儿,一名穿红衣服的老太太匆匆赶来,在楼道里高声问:“检查组在哪啊?别跟他们说啊。”在检查组查房的10分钟时间内,3位老人从外面赶来。“甚至在一些社区医院,病人只需要支付住院‘门槛费’,自费部分由医院担负,包一日三餐,住上十天半月还能拿到500元补贴。”陈启华说,“这些老人往往有一些慢性病,有病看病、无病调养,吃完药输完液就可以回家,还能挣钱,何乐而不为?”

  “挂床住院加虚传药品,俨然成了一门生意,病人和医院私下分成,形成攻守同盟双双获利,唯独医保基金在‘失血’。这些情况只有通过实地稽查才能发觉,并进行打击震慑违法违规医院。” 付锁良说。

  稽查也是服务

  执法过程中需要与执法对象斗智斗勇,但在举报稽查科科长蒋楠看来:“社保执法并不是冷冰冰的,稽查过程中要与用人单位多沟通交流,赢得理解,结成朋友,帮助用人单位理财,才能真正做到寓执法于宣传服务中。”

  2010年3月的一天早晨,还没到上班时间,稽查大队门口就站着10多名情绪激动的老人要投诉。见此情景,蒋楠马上迎上去,把老人们请到会议室里,给老人们递上了热茶,耐心听老人们讲他们的故事。老人们围着蒋楠整整诉说了一个上午,讲到动情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蒋楠一边安慰老人,一边用心倾听。原来,这些老人是一家纺织企业的退休职工,单位一直没有为他们办理医疗参保手续,造成近百名退休人员无法享受到医疗保险待遇,他们曾多方奔走反映情况,也未能得到解决。而就在这期间,有的老人永远倒下了,有的老人瘫痪在床,但还是没能享受到医疗保障。

  蒋楠听得十分动容,立即和其他同事一道协调处理此事。调查后了解到,这家企业被多次兼并,情况特殊,现在处于半停产状态,退休员工数量多于在职,负担沉重,一次性补缴拖欠的150万元社保确实困难。但蒋楠他们没有放弃,给企业负责人讲解了社保政策,督促企业自觉整改,并商议起可行性的办法。“临时先由单位为职工办理居民医疗保险,对低于职工医保的部分由企业补差,先解决老人们看病的问题。”

  同时,蒋楠他们经过多方协调,使这家纺织企业按照一般困难企业参保标准加入了医疗保险,欠缴的过渡性医疗保险费用也分成3年逐步缴纳,企业和退休职工都接受了这个结果。老人们说:“信访了10多个单位,这次终于找对了地方。”企业负责人感叹:“这种处理结果也解决了企业的难题。”退休职工和企业厂长共同送来锦旗,燃放鞭炮,表示感谢。这件事也被评为了当年郑州市十佳信访案例。

  记者在郑州市社保稽查大队会议室看到,墙上挂满了锦旗,有职工群众送来的,也有不少企业送来的。“稽查就是服务、执法就是维权”,这是郑州社保稽查大队坚守的执法理念,稽查大队在维护职工群众权益,保障社保基金安全的同时,没有将执法等同于罚款,而是将实施稽查和创造和谐、服务社会结合起来,不仅为维权群众服务,也为企业服务,在企业中也赢得了良好的口碑,企业越来越多的公众事务也愿意借助这个平台开展。

  2009年6月,一家制药企业以效益不好为由拖欠职工社保费100万元,职工拿起铁锁,锁住企业大门。稽查大队闻讯后第一时间赶来,将双方代表请进会议室,通过做双方工作,达成两个初步意见:从这个月起不再欠费,以前的欠费制定补缴计划分月补缴。封堵一上午的大门恢复了通行,企业也迅速补缴了社保费。事后,企业和职工双双送来了感谢锦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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